朝圣之旅:从物理空间到心理空间

更新时间:2018-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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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姜色》电影海报

作者:刘巽达

何谓“阿拉姜色”?直到看完电影,我对此片名还是一头雾水。查问后方才获悉,此乃改名后所谓——话说有一天,主演容中尔甲与导演松太加喝酒聊天时,两人都觉得剧本基调太灰暗,无意中提到《阿拉姜色》这首藏族民歌,认为这个名字或能让电影多一点颜色。于是咱们看到这样的温馨镜头:三口之家在朝圣路上围着篝火唱歌,唱的就是这首《阿拉姜色》。字都是汉字,意却是藏意,无论是冈仁波齐仍是阿拉姜色,以汉字表藏意,有一种神秘迷人的色彩。

西藏跟西藏片子,给了电影和人生另一种可能,某种意思上是对我们俗众的一次精神天浴。在信奉缺失的当下,我们特别需要寻找爱、义务、道德、人生境界等心灵力量的源泉,像《阿拉姜色》这样的好电影让咱们含混看到了渴望所在。(刘巽达)

知道自己来日未来无多的俄玛,为何执意踏上朝拜之路?原来是为了实现前夫的遗嘱。当现任丈夫知晓其动机后何以自处?儿子跟后任丈夫如何相处?这些悬念都在烧灼当事人的灵魂。我们看到这样的细节:在超度灵魂的寺庙里,男主罗尔基在向纪念墙贴上妻子与前夫的合影照后,忽然“警戒眼”一闪,将照片一撕为二,将两人分贴开来。而这一举动并不逃过孩子的眼睛,于是就有了后面一幕,那就是罗尔基无意间看到了孩子诺尔吾藏在木盒里那张被从新拼贴好的合影,并说出“不想让父母分开”的由衷之言。面对此情此景,罗尔基如何克服狭小,广阔心怀,将孩子视同己出?是分道扬镳,还是连续同行?影片并没有任何类似说教的语言和镜头,而是让男主循着对妻子的爱和诚挚的信奉,不离不弃地走完妻子的未尽之路,奇特的目标,让父子俩冰释前嫌,在人驴同行中,走向新的境界……

一看《阿拉姜色》的色调与画面,立即让我想到《冈仁波齐》,就不免担心:不会是一部重复“战胜朝圣路上艰难险阻”的西藏公路片吧?无止尽的磕长头磕长头磕长头……沉闷得几乎让人窒息,心里挂念着赶紧让他们到达拉萨吧。当然,其间也有被剧中人物的信仰力量所激动,然而离“深刻的冲动”尚有距离。而《阿拉姜色》却促攫住了我的心灵,尤其是当女主人公俄玛中途病逝、留下一对非血统关系的父子独自面对时,随着故事的进展,我摸到了导演的用意:他不是着意于“走完朝圣路”,而是着力于“心灵成长路”。

这不是简单的朝圣之旅,主人公们的“朝圣”,已经从物理空间回升到心理空间。导演并不渲染朝圣之路的艰难,却着重锁定生命与逝世亡、恋情与道德、任务与亲情、狭窄与宽阔、成长与和解等细节,用简洁单纯却内蕴丰富的细节,显现了怀揣信奉的藏族公民是如何解决人生困惑的。绝症而前行,虽去世而不悔,爱侣承遗志,向佛不徘徊,不是血统情,父子紧相随,风雨兼程路,永爱犹可追。到了这种境界后,再看主人公永不放弃的一路长磕,我的心里渐渐产生了感同身受的情感,因为我岂但看到了他们与身俱来的信奉因子,还看到了他们基于人性完美而建立的心田秩序,这让我受到了深品位的启示和震动。尤其是在普遍心灵浮躁的今天,这样的朝圣之旅存在洗涤心灵的作用,当我看到这对父子缓缓走近,心灵彼此缓缓敞开,我快慰至极又百感交集,微微泪湿。